日常對話 Small Talk 文 / Sherman Lu



真實的事件,真實的人生、真實的勇氣與最真實的感動…《日常對話 Small Talk》是一部低調平實卻充滿震撼激盪酸楚的紀錄片。我每次都跟學生說,最好的故事就是挖掘來自屬於你自己最私密的故事,而黃惠偵導演的這部記錄長片正是來自於她那一般人都避之無恐不及的"家庭悲劇",勇氣十足的的她將她與自己同性戀的母親之間的關係透過最簡易平實的對話,呈現在觀眾面前。

原本尖銳或是令人難堪的經歷與私密事件卻成為一個充滿濃濃台灣味的母女親情告白。而這樣的平實聲響卻是震撼人心的,這部紀錄片也因此成為台灣史上第一部獲得柏林影展泰迪熊獎最佳紀錄片的電影,所以不需多說,一定得進電影院看!

先從技術面來說,我覺得這部紀錄片是學習影視專業的學生必看的電影…。

首先是這部記錄篇的拍攝手法與一般印象中的紀錄片那種一個陌生素人在鏡頭前面一直講話、一直講話是不一樣的。真實的人物紀實訪談本來就很容易讓觀眾覺得陳悶乏味,所以拍攝紀錄片的人,總是想盡辦法能夠在視覺上有所突破。在這部紀錄片中,導演黃惠偵以第一人稱方式直接帶領觀眾進入她那一段悲慘又令人難堪的成長時光,了解到她與同性戀母親之間近似陌路甚至仇恨彼此,卻又無法分割的掛念關係。

整部影片的拍攝手法與剪輯也刻意採用了類似劇情片的手法,來貫穿整部影片的故事,畫面的構圖很有巧思,利用場景,即便靜默無語也充滿激盪的情緒。素人的入鏡卻是那麼的自然不扭捏,可見導演在事前的溝通與"按奈"的功夫下了不少,也讓這些素人呈現出最具戲劇張力但更勝戲劇張力的真實感動與震撼。

故事部份自然也不在話下,這個故事題材本身就夠具有獨特性與充滿誘惑力。一個同性戀的媽媽為什麼還要結婚生下兩個小孩來開啟她這悲慘的一生?

媽媽阿女是個屬於上一代的傳統女性,媒妁之言就與好賭又暴力的男人結婚,長期家暴又生下二女的她在忍無可忍的情境下,抱著恐懼與絕望拉著兩個幼女,逃離那個毫無希望的家庭。婚姻與家庭的破裂並不是促使她成為女同性戀者的元兇,而是阿女本來就是這樣的性向。

追求自由人生的她卻不得不與本片導演阿偵與另一個女兒綁在一起,為餬口生活,為逃離暴力賭鬼丈夫,更為追求自己的人生幸福,卻無法將自己的苦處與無奈告訴自己的小孩,取而代之的是冷漠,與茫然渡日。

雖然事件不見得相同,但是我相信每個家庭都有那麼幾件大家永遠不願去提起與碰觸的忌諱話題。

啟動這樣的對話是需要十足的勇氣的,而導演阿偵更是大膽的將整個對話與事件直接利用影像工具記錄下來,或許這是見仁見智的做法,也聽見有不少質疑的聲音,但是這是導演用她自己的方式來與她的母親對話,對話中有無奈,有感慨,更有抱恨與怨懟,但是一層一層的剝開來,底層的是母女兩人對彼此的愛,當兩人靜默在餐桌前對坐,這樣的平淡畫面卻在觀眾們心中激起激盪的漣漪…透過她們母女的對話讓觀眾們也有了相同的衝動,我們是不是也該與家中最深愛的父母親來一場”日常對話”呢?紀實片,除了記錄事件與人物的刻畫外,更引起對影片中角色(女同性戀者)樣貌的重新理解與對家庭最真實的價值認知,沒太多說教與矯情的企圖,《日常對話 Small Talk》把一部紀錄片的存在價值表現得那麼的自然且不可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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